远山的呼唤
2007-03-24

位于鄂西北边陲的郧西县,是国务院确定的“老区贫困县”,2001年被列入新一轮国家扶贫开发重点县,而三官洞天然林保护区是这样一个国家级贫困县管辖下的特困乡。该区是2001年5月由原三官洞乡裁撤划定的新的乡级行政区域,平均海拔在950米左右,版图面积143平方公里,拥有森林面积21万亩,耕地面积3400亩。现辖5个行政村,19个村民小组,1265户,4576人,目前实际总人口估计只有3000多人。
贫瘠家庭的贫瘠人生
因无钱交纳电费,电线让人给掐了,每个夜晚用竹棍点着当火把照明;近十年没吃上猪肉,“都不知道猪肉是啥味了,连人都养不活,哪有钱养猪呀。”这就是陈明山一家的生活。
今年六十岁的陈明山,家住十堰市郧西县三官洞乡三官洞村五组。家里穷,所以一直没能讨上老婆,直到四十岁那年才成家。老婆患有痴呆症,眼睛也不好使,几年前因为一次走路不小心从楼梯口摔下,左臂也给摔断了。
陈明山和妻子育有一儿一女,女儿今年二十岁,自小患有精神病,一直未见好转。据陈明山介绍,曾经断断续续给女儿“在乡卫生院抓过几回药”,后来“没钱也就不管她了。”女儿一天书没读,大字不识一个,精神病发作时,周围人见了都躲得远远的。早些年,陈明山每次出门干活,就会把女儿带在身边。后来,人家闲女儿碍事,不让带。开始每次女儿的病发作,陈明山就用草绳将女儿全身绑起来,但女儿往往能挣脱。“绑紧了怕伤着娃,绑松了又绑不住。”后来没办法,陈明山就在自家厨房的一角支了一只木笼子。木笼子是陈明山自己做的,有近两米高,笼子的一侧安了个进出的门,门上安了一个铁环的锁。女儿精神病发作时,就将其关在里面。前不久,有人给他女儿介绍了个对象,对方是个单身汉,左手臂断了,家里有一间土坯房。说起这两个人的结合,邻旁的人一声叹息,“传宗接代而已”。
儿子陈国保今年十三岁,现就读于三官洞林区中心小学六年级,弱智。说起他,老师一脸无奈。村小学的老师介绍,“两免一补”后,每个小学生大概一学期需花费近400元的生活、住宿(寄宿制学校)等费用。这么多年,学校每年只象征性地收陈国保几十块钱。
陈明山一家以前是四亩一分地,后来因为退耕还林,只剩下了两亩五分地。这些年,种地基本没有什么收成。他给记者粗略地算了一笔账:按照一亩地产500斤玉米(当地的主要经济作物),每斤0.5元,一年下来,可以挣250元,除去农药、化肥等开支,很多情况下,种田还要倒贴钱。
被“希望”遗忘的角落
已故的湖北“希望老人”江诗信自1993年开始助学时,最先选择的就是三官洞乡,13年(自2006年12月止)来他已陆陆续续资助了八百人次。离乡集镇不远的地方有一所“129爱心小学”,当初是湖北“希望老人”江诗信引资50万捐赠的,现在已经荒废,据当地村民介绍,现在这里已经成了一所养老院。
之前,三官洞乡基本上每个村有一所村小学,后来,因为生源逐年减少,2004年所有的村小学全部被砍掉,只保留了林区中心小学。这也是目前整个乡唯一的一所小学,该乡所有村的小学生都集中到这所小学来上学。目前在校学生人数是200余人,学校共有教师19人。年纪最轻的教师37岁,最大的58岁,教师平均年龄在45岁左右。平时学生们吃住都在学校,学校规定一次连着上10天课,然后放4天假。由家长领着回家。在此住宿的学生最小的还不到六岁。
“路途太远,如果每星期放两天假的话,孩子们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在家休息。”据王校长介绍,学生家离学校最远的有60里路程,在一些深山之中,还能碰到野猪出没。说起当地的情形,他这样调侃:“人杰地灵,山青水秀,就是没钱。”

1 姐妹俩站在自家门口迷茫地望着远方。她们家的房子年久失修,摇摇欲坠,墙坯现已斑驳不堪。这个土房子已经有50多年的历史,祖父那一辈在此住过后,父母那一辈接着住。这是贫困在三官洞乡的缩影。

2 富裕的小康生活,对他们而言难道只是一个看似美好却破碎的梦吗?犹如那斑驳不堪的墙壁。

3 因家里没有水井,陈国保每天只能从家周围的一户人家里取水。三官洞乡修了水窖,但没钱置办水盖,很多地方的水完全被污染了。
4 这是陈明山的钱包。钱包里的100元钱是社会上的一个好心人刚给他的。还有一张1953年版的一分钱。因为,平时几乎每天都要走崎岖的山路,容易剐破衣裤,所以,陈明山会随身在包里带着针线。
5一斤白糖、一包两元的“大丰收”香烟、一副对联、一袋饼干、一挂鞭炮、一袋鸡精、一瓶食用醋,总共24元钱——这是陈明山全家的年货,而置办这些年货的24块钱还是社会上的好心人给的。
6 这是三官洞乡中心小学学生一周的菜单。学生们每周基本上都是这几种菜轮着吃。据校长介绍,学生们平均三天还能吃上一顿鸡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