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心守望

2007-6-23

儿童是未来,是希望,那么老人呢?老人逐渐在走向死亡,而死亡是让人畏惧的。是的,我们畏惧死亡,但却不该忽视老人。当疾病缠身、贫困孤独的老人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到的是对往事的不完整回忆以及对现实的无奈与放弃。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这句古话我们不该忘记,忽视老人,其实也是在忽视我们自己。

位于北京朝阳区的福寿老人院,被民政局更名为十八里店乡老人院,有床位250多张,床位价格也从600—1200元/月不等。这里的老人大多数有儿有女,但来养老院的原因却是各不相同。80岁的李大妈有6个儿女,经济条件也都不错,却因为互相退让争执老母亲到底住谁家而反目,最终选择让母亲住到了养老院,安排在每月600元的三楼,老人行动不变,出门晒晒太阳也是极奢侈的事。

40岁的丽萍因多年前的车祸下半身瘫痪,唯一的姐姐因工作太忙收入有限,只能把妹妹安排进养老院,因为行动不便,丽萍长年呆在屋里,只能在门口张望过往的人们,常年累月身上起了痱子,痱子变成了痱毒,结成了大面积的硬疤,夏日又痒又痛,只能在脖子上挂个痒痒挠应急,用她的话说,“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姐姐很少来,我得自己照顾自己。”

有人付钱总还算幸运的,福寿老人院还有多位五保户老人和智障瘫痪的年轻人,因为无儿无女、没有亲人被当地街道或者民政局送进养老院并凑钱交齐入院费,养老院每月给老人发放10元的零用钱,除此再无任何费用。除了一日三餐外,老人能做的就只有与偶尔来看望他们的志愿者或者每次都是生面孔的街道办事员聊聊。

88岁的代洪臣与韩杰英、张庆云、高老其他三位五保户老人住在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屋里,而张老和高老终日处于昏睡状态不醒人事,即使偶尔醒了也痴呆糊涂,大小便失禁,听不见也不知道回应。昏暗的小屋子里只有两位老人相依为命。

代老无儿无女,唯一的姐姐也去世多年,街道为他负担了入院的费用,代老17岁当兵,立过无数战功。提起战争岁月,老人瞬间兴奋起来,如数家珍般地告诉我们他当年如何和日本鬼子拼刺刀,如何炸了他们几个碉堡,如何身中数弹却能九死一生,说到伤心处,不禁老泪纵横。如今的代老患白内障,因无钱医治,现在几乎双目失明。提起现状,代老只是摇头什么也说不出来,手里摇着的扇子也是十几年前买的了。

同屋60岁的韩杰英老人,年纪虽不算太大,却已失明35年,25岁时的一次抢险救灾行动后双目就完全失明,经诊断为视网膜脱落。无儿无女的他由当地民政局出钱送入老人院赡养,说起在老人院的生活,韩老说好在代老还能说个话,可惜的是代老也就快和他一样完全看不见了。而每月10元的零钱什么也买不起,别说看病了。问及这里的生活,韩老回答得很简单:“太寂寞了!活着是累赘负担。”

隔壁的郝斤同才35岁,瘫痪、弱智,并患肌肉萎缩症,由当地民政局送来并承担老院费用,据说是好心人在路边把他拣回来,后又送到民政局的。由于找不到任何亲人,养老院的护工都把他当孤儿看待,一把屎一把尿地照顾了几个年头了。看见郝斤同的时候,他的胸口满是渗着血的划伤,护工无奈地告诉我们是他自己抓的,我们只能把他的指甲剪得最短,或者干脆把他的手绑起来。没办法,都需要帮,我们人少,太忙了。

看着眼前的这些老人们,突然明白,良好的居住条件和照顾固然重要,然而在他们心里,更渴望的是被关注、与人交流。如果被人忽略,即使是住在五星级的养老院里又能有多幸福呢?就算是过着幸福的生活,也是过一天少一天,屈指可数,我们又有什么理由把自己的爱心收藏起来呢?

郝斤同算是这里最年轻的人了,因为疾病完全无法料理自己的生活,要靠护工的帮助。

② 韩杰英老人用的盲杖与常年喝水的杯子

③ 代洪臣老人的床铺和用了十多年的草扇子。

大平房里的老人们,有的在等待自己的子女,有的在等待好心的志愿者,有的却什么也等不来。

因为行动不便,丽萍只能等着护工送饭。

年久失修,破烂不堪的轮椅。

⑦张庆云老人就这样永远地睡着,无论我们多大声地和他说话,他永远都没有任何反应。

⑧瘫痪的丽萍,出门是件挺难的事,长期在屋子里只能在门口张望,好心的志愿者有时带来治疗痱毒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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